杨丽萍的故事,并非什么新鲜事,坊间早已传唱。但多少人只着眼于那长指甲、瘦削身影的孔雀女神,却鲜有人真正探究,她究竟如何从云贵高原的偏远村落,一步步走到万众瞩目的舞台,又为此付出了怎样的代价?如今她已六十有余,身形依旧纤细,目光依旧坚毅,孑然一身,无儿无伴。她说:树叶可以是我的孩子,舞蹈便是我的归宿。你或许会觉得她孤单,而她却坚信自己已抵达圆满。要用一句话概括她的一生,恐怕便是:将整个人生倾注于对舞蹈的执着追求。 她的故事,要从一处破碎的家、一抔贫瘠的土地说起。 1958年,杨丽萍诞生在云南大理洱源的一个白族村寨。那里山水秀丽,民风淳朴,却也贫困潦倒。村民们的生活,一半是劳作,一半是歌舞升平。白族人逢年过节、婚嫁宴请,总要舞动身姿,舞出生活的酸甜苦辣,舞出内心的喜怒哀乐。 她并未拥有一个安稳的童年。幼时,父母便离异,父亲远走高飞,她随母相依,与弟弟妹妹相伴,家中几乎无一可用之人。作为长姐,在她成长的岁月里,别的孩子还在泥土里嬉戏玩耍时,她已然肩负起家庭的重担,插秧、砍柴、喂猪、织鞋、绣花,日复一日,忙碌而单调。白天上学,放学便是奔波于田间地头,未来仿佛一眼就能望见。 那时的农村孩子,懂事往往是被逼出来的。她回忆起童年,那段日子就是干不完的活,然而在她心里,却有一个小小的慰藉——舞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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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,很多事情最终还是绕不过生孩子这一关。 2002年,她跟着丈夫回台湾老家过年。传统家庭的期望简单直接:希望她能为刘家生一个孩子,最好是儿子,能有香火延续。公公婆婆坦率地提出了这个愿望。她爱丈夫,也愿意为这段婚姻做出妥协,于是点头答应,一起去医院检查身体。 检查结果对她而言并不意外:长期节食、过度训练,导致她的身体条件并不适合怀孕。医生建议:想要孩子,首先得把身体养回来,补充营养,调整身体到一个较为健康的状态。 这其实是一个很残酷的选择题:对于常人来说,增重不过是多吃些、多休息一段时间;对于她而言,增重很可能意味着再也回不到那个孔雀的状态,舞台上的形象会被改变,甚至有人会说她老了、她走样了。她必须在舞蹈和孩子之间做出选择。 她思考了很久,最终做出了一个很多人无法理解,但她认为自己必须做的决定:不生孩子。 在她看来,孩子必须来自一个真正愿意为他负责的一对父母,而不是一个心里放不下舞台、身体勉强生出来的却又担心牺牲形象的母亲。她更明确一点:她有权选择不做母亲,但她没有权利拿自己的选择,堵塞丈夫成为父亲的道路。于是她提出了离婚。 那一年,她四十多岁,事业也正处于上升期。这段婚姻的结束,对她来说并非不爱了,而是一个非常理性的割舍:她舍不得丈夫,但她更舍不得舞蹈;她不能为了婚姻放弃舞台,却也不想剥夺丈夫拥有孩子的权利,所以她们选择了分开。 离婚后,她曾经历过一段低落期。但她很快又将全部精力投入到舞台上——这一次,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跳,更是为了将云南那片土地上的民族文化,完整地搬到舞台上。 2003年,她办理了退休手续,从体制内正式退下来,回到了云南。很多人以为她会安度晚年,结果她却一头扎进了一个更大的工程:组建野生舞者团队,筹备大型原生态歌舞剧《云南映象》。 野生舞者,顾名思义,是从各个山村、寨子里找到的普通人。有人是牧民,有人是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